第025篇 一个数字决定几年刑期：犯罪数额到底怎么算？律师揭秘“雅贿”作价和股权估值的内幕

作者：顾小波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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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【职务犯罪辩护全流程指南】系列第25篇，面向被留置人家属，以律师视角解析犯罪数额认定的核心规则与争议焦点。系列文章持续更新，涵盖贪污、受贿、挪用公款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全部职务犯罪罪名，以及监察调查、审查起诉、认罪认罚、一审二审、申诉、财产处置等全流程实战内容。

前面几期一直在讲退赃——什么时候退、退给谁、退多少。但退赃的前提是知道涉案金额。而涉案金额的认定，恰恰是职务犯罪案件中争议最大、变数最多的环节。

一个数字，直接决定刑期是五年还是十年，是十年还是无期。但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，很多家属直到判决下来都没搞明白。

“雅贿”作价：鉴定结论差十倍，信谁的？

先说“雅贿”——古玩字画、玉石珠宝这类特殊财物。

这类东西没有标准定价。一幅画，鉴定机构A说是真迹值一千万，鉴定机构B说是赝品值十万。同一个东西，鉴定结论差了一百倍。

法律上，雅贿的作价有一套程序：先做真伪鉴定，再做价格认定。但家属不知道的是，这个程序有很大的辩护空间。

第一，鉴定机构的选择。谁委托鉴定、鉴定机构有没有资质、鉴定方法是否合规——这些程序性问题如果存在瑕疵，鉴定结论就可能站不住脚。

第二，价格认定的时间基准。受贿时的价格，还是案发时的价格？一幅画收的时候值十万，案发时行情涨到一百万。按哪个算？法律上通常以收受时为基准，但具体认定中存在争议。

第三，如果当事人是“点名索要”、行贿人买单，价格认定直接按行贿人实际支付的购买价计算。这种情况下，行贿人支付的金额就是受贿金额，不存在鉴定争议。但如果受贿人和行贿人对购买价说法不一，就需要证据支撑。

有一个案子印象很深。当事人收了一批玉石，办案单位委托鉴定，鉴定结论三百多万。律师申请重新鉴定，指出第一次鉴定在鉴定机构资质和鉴定方法上存在问题。第二次鉴定结论不到一百万。两个数字，对应的刑期差了七八年。

股权、股票、预期收益：最难算的一笔账

比雅贿更难算的，是股权和预期收益型受贿。

《解释（二）》对这类新型受贿的数额认定有专门规定：股票、股权等预期收益型受贿，已经实际获利的按实际获利认定；未实际获利的，按案发时市场价格与支付价格的溢价认定。

说白了：收了股权，已经分红了，按分红金额算受贿所得。还没分红，按案发时股价减去当初支付价格的差额算。

这里面的变数极大。一支股票，案发时价格和收受时价格可能天差地别。牛市时收的股票，案发时赶上熊市，溢价部分缩水大半——这个缩水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刑期减让。

有一个案子，当事人收受未上市公司股权，案发时该公司濒临破产，股权几乎一文不值。办案单位认为股权没有实际价值，将该项从受贿金额中剔除。但该公司后来重组成功，股权价值翻了数倍。检察院认为当初剔除不当，要求补充认定。双方争议很大。最终法院认为，案发时确实无法预见公司后来会重组，不能以事后结果倒推案发时的价值。这个认定对当事人的量刑影响有多大？少了的金额，至少减了三年。

从辩护角度看三个核心变量

处理这类案件，关注的不是数字本身，而是数字背后的三个核心变量。

第一个变量：时间基准。财产价值以什么时间为基准认定？收受时、案发时还是判决时？《解释（二）》对预期收益型受贿的认定采用“实际获利”或“案发时溢价”两个标准。股票在案发时的价格是确定的，但股权、期权等非上市资产的价值认定要复杂得多。

第二个变量：鉴定程序的合规性。“雅贿”作价高度依赖鉴定机构。鉴定机构有没有资质、鉴定方法是否科学、鉴定结论是否存在矛盾——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，都可能导致鉴定结论被推翻或重新鉴定。而重新鉴定的结果，可能和第一次截然不同。

第三个变量：举证责任的分配。犯罪数额的举证责任在办案机关，但当事人对财产合法来源的证明责任同样重要。你能拿出合法来源的证据，这部分财产就不会被认定为违法所得。拿不出证据，就可能被推定为违法所得。

最后说几句

犯罪数额的认定，不是一道数学题，是一道法律题。同样的财物，用不同的方式认定，结果可能相差悬殊。这就是为什么案件中反复强调证据和程序——不是抠字眼，是一个数字背后是实打实的刑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