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篇 违法所得连本带利一起追——房子涨了、股票分红了，赚的部分也要退吗？

作者：顾小波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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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【职务犯罪辩护全流程指南】系列第34篇，面向被留置人家属，解析违法所得收益追缴的规则与边界。系列文章持续更新，涵盖贪污、受贿、挪用公款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全部职务犯罪罪名，以及监察调查、审查起诉、认罪认罚、一审二审、申诉、财产处置等全流程实战内容。

前面讲代持房产时提到一个概念：追缴不看登记在谁名下，看资金来源。这一期把追缴范围再拓宽一步——不光本金要追，本金产生的收益也要追。

很多家属第一次听到这个规则时反应都是：“钱是我拿的，但房子涨了、股票赚了，这些收益是我自己经营的结果，为什么也要追？”

法律上的回答很直接：违法所得产生的收益，性质跟随本金。本金是违法所得的，收益就是违法所得。

“连本带利”到底有多宽？

先厘清一个概念：追缴的对象包括违法所得本身，也包括违法所得产生的孳息和收益。

什么叫孳息？利息、分红、租金——钱生出来的钱。违法所得存银行产生的利息，追。违法所得买的股票分红了，追。违法所得的房子出租收的租金，追。

什么叫收益？增值部分——资产的涨价。违法所得买的房子涨了一百万，涨的部分追。违法所得投资的股权升值了，升的部分追。

有一个案子：当事人十年前受贿八十万，拿去买了套房。案发时房子市值三百万。追缴的时候，不是追那八十万，而是追那套房子。房子涨了多少，追多少。家属觉得“房子涨了是市场行情，跟我没关系”——但法律不这么看。违法所得买的房子，房子本身就是违法所得，增值部分是违法所得的增值。

但“追收益”有一条边界

追缴收益有一个前提：收益必须是由违法所得直接产生的。

如果是违法所得和合法财产混在一起产生的收益，就要按比例分割。比如用受贿款八十万加自己合法存款二十万，凑一百万买了套房。这套房子卖了赚了五十万。追缴的时候，违法所得占八成，收益也按八成追——四十万。剩下两成收益对应合法出资部分，可以保留。

实际操作中，混同财产的分割是争议最大的领域。谁出多少钱、收益怎么分、比例怎么算，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证据支撑。家属如果能证明部分出资来源于合法收入，就可以主张对应比例的收益保留。

几种特殊情况的处理

第一种：违法所得已经消费掉了，没有产生任何收益。受贿一百万，当年就花完了。追缴的时候，追这一百万本身。如果已经消费完了没有剩余，追缴等值财产——用合法财产补足。这是退赃义务，不是“没收益就不用退”。

第二种：违法所得投资的资产贬值了。受贿一百万买了股票，案发时股票只值三十万。追缴时按什么算？按现状追——追那三十万市值的股票。亏了的部分不追，因为已经不存在了。但要注意，如果股票在冻结期间继续下跌，损失仍由当事人承担，这一点前面讲股票追缴时专门说过。

第三种：违法所得的收益已经和合法财产混在一起，无法区分。比如违法所得存进了一个长期使用的银行账户，和工资收入混在一起，取出来花掉再存进去，反复多次。这种彻底混同的情况下，追缴会变得非常复杂。家属能做的，是尽可能提供合法收入来源的证明，帮助厘清混同财产中合法与非法的大致比例。

家属现在能做什么？

第一，梳理违法所得的具体去向。每一笔违法所得的流向——买了什么、存到哪里、投资了什么——尽量理清楚。去向越清晰，追缴范围越明确，争议空间越小。

第二，区分合法财产和违法所得产生的收益。哪些收益来源于违法所得、哪些来源于合法经营——找出证据，分别标注。合法收益要保，需要主动证明。

第三，如果违法所得已与合法财产混同，尽快通过律师向办案单位说明情况，提供合法来源证据，争取按比例分割而不是全部追缴。

最后说几句

违法所得的追缴，不是只追你拿到手的那笔钱，而是追这笔钱变成的所有形态。本金追、收益追、混同了按比例追。理解了这个规则，你才能知道自己面临的追缴范围到底有多大，也才能在退缴决策中做出更准确的判断。